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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封剑复抚笛]2007霹雳桌面王
[ 2007-9-23 7:12:00 | By: songfinch ]
 

转眼一年又过去了,又霹雳王了..
虽然今年不似去年闲,忙到飞起,不过,好歹这边还是不能放弃~闲话不多说了

以下是参赛的东东:
[W50352]剑者无悔



是截自剑雪最帅的镜头之一:


介绍词是:"執著的靈魂,無論重新選擇多少次,都會同樣義無反顧走自己認定的道路。"

其实也没啥特别的感想,主要就是很怀念剑雪很COOL的一面,一听到桌面王第一反应就想起这画面了....= =



接着贴第二张:
[W50353]重逢



截自:



介绍词是:
"至今依然記得劍雪說過“封禪與吞佛本是殊途同歸”
歸處便是在這里吧。"


基本上,这个....好像都看不清合成后的样子了吧?= =
我很怀疑官方给不给通过噢..不过,确实是截图合成的呀!!
为什么会做这个图....其实,一直跟着下来的人应该都了解吧.
再叹一下,"封禅和吞佛是殊途同归."真是精辟.



于是睡觉去..这次霹雳王有很多好作品,收了不少.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涉及到进行中的官方活动,这个版权应该怎么算?
按官方的版权规定算好了
如果官方无特别的版权规定,就按老规矩——

本着对霹雳布袋戏中双邪的喜爱与尊重
此作版权在非商业性质之传播活动中完全公开
即转载等只需留言告之,无需征求、等待本人意见
只期望看到和传播的友人们,给予双邪一份祝福
这是予以本人最大的鼓励与动力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
 
 
[留书待追忆]《鸠槃传》全文打包下载与相关图
[ 2007-5-13 2:35:00 | By: songfinch ]
 
由于这个文太长,又是断章发的,不方便想收的人收(会有人想收么OTZ)
于是做了个压缩包:


http://www.maiauranus.com/pix/fx/blog/pix/74.rar


此压缩包内容包括:
《鸠槃传》引子、1——26章,终章。
关于鸠槃神子的图4张。

顺便废话几句——

嗯,终于完成了OTZ(瘫)
觉得好像有很多话讲,但是怎么到现在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呢OTZ
总之,关于《鸠槃传》,最大的遗憾是写的时候,霹雳正剧还在演,不知道以后出的人物会不会和《鸠槃传》里有冲?(很可能会吧)
也无所谓了,反正《鸠槃传》套皇龙记之前的剧情都是没问题的;再说,本来也就是同人,所以放轻松放轻松了OTZ;实在冲得凶了,干脆把文中人物都换个名字完全就是原创了啊!(殴)
其实本来想说说《鸠槃传》里一些伏笔、构思以及暗示。后来一想,这些都说了,看文就没有思索的趣味了OTZ
不过,严重怀疑《鸠槃传》爱看的人很少。
然而这个也无所谓(天音:真讨抽……),这文连发布都只发布了三个地方:双邪天道、梅花坞、还有咱这BLOG。
36雨、倚云和官方那些大BBS都没发。是讲,能看到也是个缘分,能耐着性子看得完就更是缘分OTZ一切随缘好了OTZOTZ
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,会开始写这文呢OTZ
算了,能完成就好- v -


啊,再附上对T君留言的回复:


    鸠槃传对我来讲,也是个黑洞。其实,写的时候,我会觉得笔下的人物并不受我的控制,我唯一能控制的只是故事的讲法,而不是人物的行为。而我写文或画图时都有这种感觉。或许,我只是在叙述早已存在的思维罢了。
    对于这篇文,咱的感觉也复杂,一方面是觉得很完满的,另一方面却也忍不住为故事里人物的感受而触动。对我来讲,这篇文是次旅行,带我穿梭在各个角色的悲喜之中。无管鸠槃传写出来后如何,它的过程,是对我最大的意义。
    于是最后,神子完满了,我也完满了OTZOTZOTZ
    写下[终]字的时候自己都有种说不清的不舍的感觉。

    关于角色的理解,各有各的看法。角色们一旦诞生,就是我,也无法讲我尽了解他们。
    于是下面就尽量避开感情,说说创造角色时的思路吧。


    首先,自然是神子这个角色了。
    这个角色在剧集里是有原形的。一些同人文章也写过这个角色,然而,强势的极少,一般是和吞佛青梅竹马……OTZ
    当然,也不乏有经典的好文,然而清心向佛的神子,不是我概念里那个强势的角色。
    不知道为什么,我很不习惯把剑雪和神子的形象重合。一个魔居然会主动选择受渡,并不简单。
    这样的魔,如果只从个性上来解释,我只能想到两种——
    1、确实是生错了地方,比较喜欢佛不喜欢魔。向佛厌魔这个观点倒是没错的,但是放到魔界大环境下,就很有点逃避现实的倾向。如果这么写,确实超凡脱俗,但气势就相对弱了。
    2、魔到极至,再没办法更魔了,于是圆满地结束了魔的一生,就像流星燃完了。
    联想到剑雪的俯瞰苍穹不是高,于是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后一条。似乎,就我看的关于鸠槃的同人里,还无这种选择的。
    神子这个角色写了几章,人物性格成型后,就很顺了。
    始终是把神子和剑雪当成两个来看的。就像文中讲,神子之如剑雪,就像父与子的关系。虽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但是却是不一样的。这种不一样不同于吞佛与莲华的双分,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与生。
    私认为,神子的死法,比起正剧里的吞佛被洗白强渡,确实很完满了……OTZ

    文里关于战神这个角色,其实一开始就是很无奈的。因为正剧历史上并无这个角色。
    而我不觉得让吞佛来和这文里的神子演对手戏是个好主意——神子不同于剑雪,按照原剧来讲,是个桀傲不驯的魔,在我感觉中,是非常之有气势的。
    于是安排了战神这个角色。吞佛更小一辈,但是比剑雪大一辈。历史感和故事性上会增加。
    于是战神一出现就注定了是个消失的命……OTZ这是出于故事考虑的命运。
    而写到中期,其实那个时候战神的命运已经定了,这个角色也有自己的灵魂和思维了,所以写时反而不多考虑故事、而是考虑他的想法了。
    写下那句“本该如此。”时,咱是很黯然的,因为我也不希望他死= =
    神子能够冷情到炸掉故乡不动容,总还是想办法去保了战神的。
    可惜战神不会知道了……知道的话,这孩子一定很高兴。
    而战神死时候的心情,神子能猜到吗OTZ
    无论如何,他最终还是回到了父母怀里。安息吧,希望得到的,其实已经得到了。

    再讲讲一莲。
    其实,一莲这个角色在多人认知里是个慈祥的佛者。然而,莲华渡吞佛都没被开除,一莲托生会隐居九峰,只因为渡了神子所以佛门不容?还是说,这家伙本来就是有非同寻常佛者那样的观念呢。
    于是迂老头一莲诞生了,这恐怕是至文结束为止,最奇怪最不像样子的一个一莲托生……OTZ
    就像花下客同学所讲的那样,在这个一莲背后,设定有一个故事,鸠槃传里没有明讲,但是言语中却有暗示。应该不难猜测出来。
    一莲的行为、观念都与这个故事有关。
    虽然表面看来,他在神子的渡化中起的作用不大,但是,他起的作用是关键的。
    因为有了他,神子才多了一条渡化的路好走,而不是烟灭在顶峰(其实也差不多)……

    玄莲是年青版。
    剧集里出现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OTZ
    鸠槃传一样没有明确讲清楚他性格怎么从剑僧成了破戒僧,然而也是可以推断的。
    一莲渡了神子一事,给他也有一定冲击。不只一莲在疑惑杀不杀,旁观了一切的玄莲或也开始疑惑到底杀是对是错。
    疑惑,就是转变的开始。
    在剑踪里,破戒以过程的引导者自居,没有明说该不该杀,而是说杀不杀一念之间,或许他也需要一个答案。

    其他角色,都比较忠实原剧,没有太多好讲,祸斗厉风毗多是原创角色。
    他们三是完全为了撑故事来的……OTZ
    虽然这三位口碑不好,但是我还是感谢他们的OTZ绿叶衬红花啊OTZOTZOTZ

    哦说到反派,差点忘记了魔龙。
    剧中讲有条魔龙,于是魔龙就必须存在。关键是赋予魔龙的个性。
    于是它就成为了神子需要面临的最终BOSS。
    它能够处理所有魔的生死,但对神子而言,这不是魔龙最致命的地方,魔龙最致命的,是诱惑力。
    于是它就成为了神子的镜子。
    大概思路就是这样。

    总之,咱觉得,看了这鸠槃传之后再看剑踪,会有不一样的感触的!(天音:你吹吧你)

    最后,感谢每个将鸠槃传看完了的同好,也谢谢一直发贴支持咱的好友XD
    真诚感谢!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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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压缩包里的所有文件,版权保留。
仅供同好交流。
若做转载或商业等其他用途,请联系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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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留书待追忆]《鸠槃传》终章
[ 2007-5-12 0:30:00 | By: songfinch ]
 



    魔境被封后一年。
    暗无天日的时期结束了,万物呈现复苏的景象,然人们记忆中的伤痛,却非是那样容易愈合。人们还会对着故人遗物悲从中来。这日,杂诗郎前去一会剑僧玄莲时,谈及封魔之事,犹有感慨。
    聊到一半,杂诗郎发觉,玄莲似在走神,好奇询之,玄莲摇摇羽扇,一笑道:
    “山僧在想,有一个人的答案,不知找到没?”


    鸿莲寺旁,梅林。
    魔界被封之事,一莲托生十分茫然。
    精通阵法、擅长法器的他,在魔界横祸时便已察觉出,那非是什么天灾,而是九天劫雷所为。
    于是一莲就懵了。鸠槃神子,谜一样的魔,是他所为?还是出了什么变故?怎样猜测,都不像是正确答案。
    那之后,他是拼了老命地寻找鸠槃神子,然而毫无结果。
    不杀,到底做对没有?
    是说,那魔也死在那次天灾里了吧?
    无论如何,一莲托生觉得十分遗憾。
    今夜,是五环之日。当年,神子曾认真地讲过要在此日受渡。现在回想起来,不过是谎言吧。
    一莲托生暗叹一声,拾起枚绿叶,呜呜吹奏起来。
    不知过了多久,身旁树林间,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。看来,来者并不想隐藏自己的行踪。
    “谁?”
    一莲托生看清来者后,猛然怔住了。
    从树荫下走出来的人,碧眸,欣长的身躯,清俊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,柔声道:“一莲大师,久见了。”
    “鸠、鸠、鸠槃神子!!”只叫得出一个名字,思之不解的问题群涌上心头,一莲托生回了半天神,才道,“你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    “今夜是五环日,吾依约前来受渡。”
    这魔说得自然极了,仿佛当年和双僧抢九天劫雷的不是他一样。一莲托生反而不好骂了,只说得出一个字:“你……”
    “材料吾已准备好了,依约,既未杀、也未抢。”
    鸠槃神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,递与一莲,道:“大师看看是否有缺?”
    一莲心思不在这个上头,分辩了半天,才道:“少了一样孕育元胎之物,不过无妨,寻常花草都可。”
    鸠槃神子笑笑,又化出一件小小的事物递与一莲,道:“此物可否?”
    一莲托生定睛一看,那是枚小小的莲子,青翠可爱,触手之处,却有丝淡淡的佛气。他皱起眉,道:“这不是寻常物品。你哪里得来的?”
    “大师不记得九天劫雷了吗?”
    “这、这是那朵莲花的莲子!九、九天劫雷果然是你用了!”
    神子不置可否,只又问:“可?”
    一莲瞪着他,道:“可是可。但是,我问你,到底怎么回事?你背叛了魔界?”
    “平生吾只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,吾没有背叛这个承诺,是以,背叛一词,吾用不着。”
    一莲被呛得无言,白眼道:“你总该给我个解释!”
    “什么解释?”神子问毕,看一莲一幅抓狂的表情,识趣地接道,“若谈解释,吾只能讲,鸠槃神子自出生起便是魔,忠于魔的信念,今生今世不变。”
    “那你炸了魔界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 “总之,非是为助佛。”
    “……那你跑来求渡做什么?”
    “吾的承诺已经达到了,鸠槃神子的存在,再无意义。”
    闻言,一莲托生的目光却突然暗淡了,仿佛自言自语般道:“若你讲是真,那么,你亦像那人一样,为一生一诺者,纯粹得可怕。”
    “有趣,大师口中那人,所许之承诺,可有达成?”
    “没有。”
    “为何?”
    一莲托生突然烦躁起来,道:“你问这么多作甚?!”
    神子笑了起来。一莲托生突然悟到,自己这一吼,等于是断了自己问神子问题的后路,大是懊悔。
    好在神子给了台阶下:“大师,若尔还有疑问,三个,请。”
    “若当初,我杀你,你会如何?”
    “死不瞑目,因为尔让吾无法兑现吾之承诺。”
    “你是魔,我杀你,对众生有何好处?”
    “不知道。吾只知道,尔不杀吾,是以吾有命炸魔界,道、苦境免沦陷。”
    一莲托生面色惨白,良久方道:“到底应杀,还是不杀?”
    鸠槃神子望着他,目光深遂,缓缓答道:“吾不知道,吾还没有过那种重视谁到需要苦苦挣扎杀不杀的经验。大师有吗?”
    一莲托生如被重击,踉跄后退,倚在树干上默然不语。
    鸠槃神子负起手,道:“看来,阴阳相隔、追悔莫及的滋味很不好受。”
    一莲托生苦笑道:“好一只魔!你就不担心以后会遇到杀不杀的问题么?”
    “真有那一天的话……来向大师求答案,不就可吗?”
    “……我又哪里找答案去。”
    “渡化吾,大师不就可找到答案?”神子顿了顿,突然轻轻笑了,“大师等不及的话,有只魔,或许能给大师答案。”
    一莲托生用疑惑的神色望着鸠槃神子。
    “那只魔,名为吞佛童子,背负重启魔界之任务而来。是杀是渡,大师尽可去寻答案。”
    “……就你一只魔,就够我受的了,麦再给我找麻烦!”
    鸠槃神子笑着望向远方,但见暮色西沉,月上枝头,四颗明星,与月渐渐联成一线。
    “大师,时辰将至。吾还有一事。”
    “讲。”
    “元胎可孕于于九峰莲滫否?”
    “好啊,为什么?”
    神子不答,却化出杀劫,道:“此剑名为杀劫,吾与其缘甚深,或大师亦有法渡剑?”
    “……你!!”
    神子将杀劫立于地,道:“好吧,随大师意,吾不勉强。”
    “你,还有什么话,一起讲完!”
    “没了。”
    “你再好好想想?渡化之后,你是会失却记忆的,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到时候我拿什么告诉你?”
    “那不再是吾,吾已圆满终结;新生者,至多只算吾之子。”
    “……那好吧,就算依你的说法,若你儿子问我他是什么来历,我怎么答?”
    鸠槃神子沉默了阵,最后道:“若伊非要知晓什么,只需告诉伊,不问峰顶又为何,俯瞰天穹不是高。”

 

 

    数十年后,名为吞佛童子的魔物在四方佛脉开杀,一位不知名的圣者铸造圣剑杀诫,圣魔对决,圣殒,魔不知所踪。

 

 

    数百年后,遥远的北域,流传起两位绝顶高手的事迹:一名是寻找未来、带圣剑的邪人;一名是寻找过去、持魔剑的剑客——那是新的传说。

 

 

 

    [-终-]

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由于一些特别的缘故,此文自十章之后,保留版权。
转载请告诉本人,带来的不便请见谅,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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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留书待追忆]《鸠槃传》第二十六章
[ 2007-5-11 2:02:00 | By: songfinch ]
 



    四处都在落雪。这是片梅林,一片没有尽头的梅林。
    他在这片梅林中,感觉疲惫而寒冷。繁花似锦、芬芳扑鼻,带着让魔生厌的清圣佛气。
    然而这次,他却不急着找路出去。只安详地在林间踱步。
    一丝陌生又熟悉的音色从梅林深处传来。是叶笛的声音。他再一次,向声音的源头走去。
    如此清越、纯净、冷寂、淡泊的旋律……
    远远地,他又看到那条背影,这次,似乎清楚得多。他行至与之两丈相隔,停下脚步,凝目而望。
    叶笛声戛然而止。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,那双澄静的碧眸,多么陌生又熟悉!
    然而,那个人身上却没有魔气,有者,只是淡淡的梅香、以及平和的佛气。
    他与他对望着,不知过了多久,这一切景物越来越淡——
    鸠槃神子张开眼睛,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,痛楚向他袭来。杀劫立在一旁,用渐渐暗淡下去的光晕笼罩主人,曾是无坚不摧的刃身,布满裂痕。
    神子没做任何挣扎,又平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 [鸠槃神子,汝这个疯子。]
    带着低沉共鸣的声音自空中响起,比之往常,虚弱得仿佛随时可能断气。
    [汝藏得好深。毁吾,汝到底有什么好处?难道汝之一生,只为这虚妄的顶峰之景?]
    鸠槃神子沉默了很久,缓慢、慵懒地开口,道:[随尔想。]
    [汝应该知道,只凭杀劫之能,保不下汝。而汝还活着,不觉得惊异吗?]
    [或许有些。不过,既然尔都还活着,那也不足为奇了。]
    [……吾保汝,是想问汝一个问题。]
    神子半睁开眼睛。杀劫的光芒越来越弱。
    [吾之于汝,到底是什么?]
    [吾讲过,吾就是尔,尔还不明白吗。]
    长久的沉默后,响起低低的自言自语:[没错。汝就是吾。若那个时候,吾不是选择力量,吾将与汝一样。汝……是吾失却的自我。]
    神子轻轻笑了起来,道:[真可怜。]
    那个声音突然愤怒起来:[不,汝不是吾!汝连命都在吾掌中,汝凭什么来可怜吾!]
    杀劫的光芒最终消失了。一片黑暗中,神子闭上了眼睛。[尔可杀吾。]他讲。
    [汝以为吾不会?]黑暗的空间,随着这虚弱的咆哮而扭曲。忽然,一切又平静下来了,那个声音突然笑了起来。[不。吾不会杀汝。汝这样的魔,不配得到如此痛快的死亡。]
    神子默然不答。
    [吾非旦不会杀汝,吾还要将汝送离此地。]
    闻言,神子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,只淡淡道:[哦,是吗,多谢。]
    [……告诉吾,吾会救你放你,这亦是汝算好的吗?]
    [这不重要。]
    [哈!好个不重要!好个鸠槃神子!]
    随着那低沉的笑声,鸠槃神子突觉额头火烧般地疼痛,血液就像沸腾似的炽烫。他闷哼一声,抬手抚住额头,摸到一片温湿。血顺着手落入黑暗,在虚无的空间激起道道涟漪。
    [吾予汝赦道之力,汝欠吾一命!还清之前,无论汝走到何方、变成何样,汝之血脉都与魔境相连!]
    [但汝回不来!汝将失去汝的过去——包括汝一族在魔界的存在与历史,吾通通要抹去!汝将被永远放逐,然后,汝之血肉,将成为吾称霸诸境的道路!]
    虚弱而凶恶地如此宣告后,那个声音消失了。鸠槃神子沉默了一阵,伸手握住了杀劫的剑刃。鲜血顺着杀劫流下来,汇成了一条狭小的、红色的通道。
    [真抱歉,吾已至终点。新的生命,会有新的过去、新的存在意义。鸠槃神子……将一去不返。]
    [别了,另一个吾。]

 

    后世均知这样一个传奇:异度群魔侵略道、苦两境,胜券在握时,魔界突逢天灾,魔军顿时溃散。道、苦境趁机追击,以牺牲道境为代价,将魔界重新封印,战火遂熄。
    除了那个天灾之外,这个传奇大体上离事实不远。
    事实是,很幸运地,有了袭灭天来的仗义,魔龙的身躯终于是勉强没散架。这个异魔的至高存在也很争气地挺了下来。毕竟是生死攸关了,它不再游戏性地隐瞒自己的存在,主动联络上残存的高位魔将。魔龙的存在,从此自传说变为了一种实在的信仰。在陷入休眠之前,它做了几件事。
    一是将残余的力量分成数份。一份用于制止魔域的继续崩溃;一份用以暂时维持赦道,给前线诸将以撤退的时间;一份给予旱魃升级到了不死之身,用以抵抗道、苦两境的反扑;此外,它选中九祸,赐其力量,治理后方。
    魔权天授,加之天灾魔祸,外界征伐,魔域持续了千百年的明争暗斗,才算是真正告一段落。众魔上下齐心,内服九祸,外从旱魃,共渡难关。
    最后,魔龙没忘记自己曾放过的狠话,竟还留了份力量给众魔洗脑,千方百计篡改历史。可以预见,鸠槃一族的辉煌,不久便会淡去,再不被魔谈及或忆起。
    但是,鸠槃神子不能忘。朱厭被赐给一名红发、冷酷的年轻魔将,同时赐予的,还有一道意味深长的火焰印记与开启赦道的任务。这名魔将,在不久之后,凭借狡黠的心计、出类拔萃的武技,在魔界与道苦两境最后时期的战役中建下傲人的功绩,成为了魔界新的战神。
    做完这一切后,魔龙精疲力竭,晕然沉眠。
    魔龙休眠之后,形势又起了些变化。
    却是魔界稳住了阵脚之后,旱魃发现其实己方只是略占下风,异境之争,胜负还很有转寰余地。
    九祸是慎重型的,还是建议退兵,休养好了再说;旱魃本性就比较豪放凶悍,加上升了级,单挑砍高手砍得乐不思蜀,自然是主张不退,直接车平道苦两境。
    九祸说收兵,一开始很坚决,但见到旱魃确实厉害,赦道也还能撑些日子,渐渐话也就软了。如此魔境与道苦两境又周旋了近两年,旱魃乐极生悲,终于中了埋伏,被玄宗高人击出魔心,光荣仆街,留下一帮来不及撤退的魔军面面相觑,幸好有吞佛童子全力擀旋,指挥突围成功,没有灭团。
    旱魃仆得倒干脆,自此之后,九祸可就惨了,又得组织后方,偶尔还要上前线掩护撤退,忙得脚不沾地。同样忙的还有吞佛童子。这魔战场、后方、断层三头跑,一边学习,一边实习,能者多劳,千古至理。
    这个时期,魔界老将们凋残殆尽,所幸后浪继续往前闯,颇出了些像吞佛童子这样的魔才。其时,魔界败局已定,在一干后起之秀的辅佐下,九祸指挥大军且战且退,最终魔界被封时,好歹留了片青山,何况还拉了道境掂背,也算败得不赖。


    赦道外的杀场,众魔在做最后的争斗。
    扭曲的空间中,无数异魔,用血肉之躯为同胞撑住渐渐闭合的赦道,只为一线生机。
    这一幕在年轻的战神脑海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。
    他在几名死士的保护下试图突围。死士一名名牺牲,终于,年轻的战神成功突围,化红光而去。最后一名同行者的血溅上他的白衫,在他心中烙下了如此的誓言——吾不会辜负汝等!
    远处的高崖,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捕捉赦道的一切。自然,他没有忽略那道势如破竹、突围而去的红光。杀场上,人人都在忙着剿灭眼前的魔,没有谁去追。他却撩起披肩,遮住面孔,纵身追了上去。
    这么一前一后地追逐。年轻战神很快便发现自己被跟上,他见机极快,先远离战场,复将对方引到无人处。
    对方看来是专为逼杀而来,什么话也不讲,径直刺出一剑,竟是绝顶的高手!
    年轻的战神大惊,化出朱厭勉强挡下,却被震退好几步,刺骨的寒意向他逼来,还有……魔气?
    他正惊疑中,对方却也停剑不发了,语音低沉,明显是刻意变音,道:“朱厭……从何得来?”
    年轻战神凝神戒备,道:“汝亦是魔。”
    对方垂下了剑。战神看到,那把剑上,有很多裂痕,而持剑者的问题,更是奇特:“然则传闻中,近两年来,出现在战场上那赤发持朱厭的魔界战神一直是你?”
    年轻战神听出蹊跷,反问道:“汝以为是谁?”
    ——战神愿追随鸠槃魔君左右。
    ——傻孩子,尔忘记了吗?魔魔皆有其位置。吾生死皆在吾位,无论何种情况,尔不应自弃尔位。为何尔还是……
    朱厭闪烁的火光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……年轻战神有点疑惑地看着自己兵器反常的火光,他一头火红的长发随风飘舞,依稀便是记忆中那执着、高傲而热切的红色。
    似是而非,物是人非。
    蒙面者沉默了许久许久,缓缓化去了手中长剑,负手低低地长叹一声,道:“你走吧。”
    这样的感觉似乎在哪里……年轻的战神凝视着他,若有所悟,道:“汝是……那年顶峰冰梅畔之魔!”
    “哈,尔不走,吾断首。”
    这是承认,亦是又一次揭伤口。重任在身,要避免无把握不必要的死磕——吞佛童子强压怒意,转身离开。
    望着吞佛童子的身影消失在远方,蒙面者负手踱了几步,揭下覆面之布。
    碧色的双眸。眉心,有一枚火焰烙印。
    ——是怎样的奇缘,让这少年先得吾许诺一命,又得战神之朱厭?
    他垂下眼睑,莫名地想起了峰顶那棵梅树,自己呵护备至,那样完美,却终有一枝,折于这名少年之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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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一些特别的缘故,此文自十章之后,保留版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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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留书待追忆]《鸠槃传》第二十五章
[ 2007-5-10 0:43:00 | By: songfinch ]
 



    再一次踏上这条开阔而昏暗的暗红色走道,他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    年幼茫然时,是此路;年轻向往时,是此路;称霸顶峰时,是此路;如今,还是此路。
    路至尽头,是那片熟悉的黑暗。
    他顿了顿,跨了进去。
    [啊,久违了。]
    [何需言久违?尔不是一直透过杀劫看着吾吗?]
    [至少在现实世界,久违了。讲吧,是什么让汝专门来到吾面前呢?汝是不是更应该想法子去收拾残局?]
    [尔认为,这个残局能够收拾吗?]
    [吾拭目以待汝之表现喽。]
    [那么,尔认为,吾会如何收拾?]
    [汝不是已和毗多结盟?]
    [是吗?]他的唇边露出了丝笑容,道:[尔认为,吾有必要收拾这个残局?]
    [不然如何?汝应该清楚,吾救汝,并不代表吾会助汝!]
    [吾清楚。是以,吾非为残局而来。]
    鸠槃神子化出杀劫,御剑至跟前不动,负手道:[吾来,只是为与尔一谈。]
    黑暗中,沉默半晌,响起了低低的笑声:[真有趣。好啊,汝想谈什么?]
    [杀劫与尔之关系,尔与魔龙之关系,以及,吾与尔之关系。]
    [哦?杀劫不是汝之剑么?吾不就是魔龙么?而汝,汝觉得吾和汝是什么关系?]
    神子闭目,道:[传说,上古时期,魔界与人界诸境曾有大战。时逢人界兴盛,魔族却内部失和,数次交锋,魔难挡其辉。重创之下,当代魔君舍命筑下结界,自封魔域,人魔战事得以告终。之后,杀劫现世。]
    [不错,然后呢?]
    [杀劫告诉了吾一些事情。一些久远的、不为魔知的、关于它旧主的事情。]
    [哈!旧主?鸠槃王?]
    神子睁开双目,碧眸幽深:[它的旧主是历代魔君。尔不是亦做过它的主人吗?在尔还非是魔龙的年代。]
   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成冰。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,这一刻的黑暗,是如此逼人:[什么意思?吾是魔龙,自吾存在起,吾便是!]
    [是吗?最初的魔龙真是尔?或……]神子伸手轻抚杀劫,[是它?]
    愤怒。刹那间,空间似在震动,黑暗如潮袭来:[胡说八道!!]
    神子不见动作,然而,血色的光辉从杀劫剑身散发出来,迫退了周围的黑暗。
    四周突然平静了。隔了很久,那个声音才再度响起:[汝说下去。]
    神子负起手,道:[或许,在被魔龙选中成为继承者时,尔觉尔很幸运。看来,尔并未意识到,选中尔之魔龙,非最初之魔龙,而是杀劫上一代旧主,亦是尔之上一代魔君。]
    又是一阵很长久的沉默,那个声音才缓缓道:[杀劫与吾之关系,吾与魔龙之关系,汝已谈完;那么汝讲,吾与汝,是何关系?]
    [一样是杀劫之主,一样是被魔龙选中,一样是魔界君主,一样开启了异域之战。尔与吾,是何关系,尔觉呢?]
    更为长久的沉默。
    [鸠槃神子,汝今日,到底为何而来?]
    [吾穷极一生,攀登峰顶,今日,也是一样。]
    [汝已在顶峰,还要往何去?]
    [不,吾不在顶峰。吾所处之位,夹于尔与众魔之间。吾若下,势必没顶;吾若上,则面对尔——魔界万物的天与地!]
    [汝想取代吾。真愚蠢!汝不该与吾讲这些!汝只需好好经营汝魔君之地位,终有一日,汝会成为吾之继承者。]
    [吾知,但吾并不想取代尔。]
    [哦?]
    [成为魔龙,便失去自我。如今的魔龙,是种完美、顶峰之魔,尔却不是,且永远不再可能是。尔得到力量,却成为奴隶。魔龙已非最初之魔龙,现在的魔龙比最初之魔龙更完美强大,而它,正是由尔等奴隶成就而出。]
    [一派胡言!!!]
    [吾是否胡言,尔应该问杀劫。为什么它不断地选择主人?最初之魔龙的心愿是何?是成就力量的继承者?维持峰顶的万年孤寂?]
    [汝之臆断很有趣,然而错了!杀劫只是吾之工具,吾之意志,便是它之意志!]
    [是吗?好吧,杀劫是什么,并不重要。]
    [哈,真讽刺,汝这一生都在追逐权力,现在却来和吾讲,这些不重要?!]
    [是的,这些不重要。吾从没有过拥有的欲望,吾只有一观峰顶的好奇心。]
    [汝欲至峰顶,吾是峰顶,但汝却不欲继承吾——这根本自相矛盾!]
    [吾要攀顶,但吾不愿成为峰顶,这并不矛盾。尔明白也好,不明白也罢,该结束了。]
    黑暗中爆发出一阵大笑:[结束?汝凭什么结……]
    笑声戛然而止——鸠槃神子化出一朵莲花,佛气与魔气相冲,刹那间雷光闪烁,满目佛华。
    [汝疯了!汝想做什么!]
    神子不答,凝气于指,以冰霜在空中画出咒符。四面八方的魔气疯狂袭到,眼见神子无法可避,杀劫突泛血光,两股魔气在空间中抗衡,激起层层气浪。
    [不……不可能!杀劫怎可能抗吾!!]
    [住手!汝如此行为,魔域将会崩溃!!汝之权势、汝之故土、汝之子民,全部毁灭!!]
    [汝疯了!汝疯了!!鸠槃神子!汝以为,汝就能逃过九天劫雷之威吗?!]
    咆哮声声中,九天劫雷之阵已完成。
    神子手托圣莲,将它放入阵眼。
    电光火石间,莲花金光大炽,铺天盖地的灼热电流驱散了黑暗。
    在被击得粉身碎骨之前,它看到,鸠槃神子露出了笑容。
    坦然、明晰、超脱的笑容,胜利者的笑容。


    每名魔物都感觉到了那声在黑暗意识深处爆发出来的惨啸。随之而来的是脱力感。
    魔域的血色大地与天空被万均雷霆劈开,空间在颤动,城池分崩离析。就连苦、道境的土地都在震动,天际雷光闪烁,如临末日。
    天威之下,身在魔域的魔物们一时俱都失神,或盲目逃窜,或张口结舌,脱口而出只有三个字。
    ——怎么了?

    怎么了?

    魔境边域。
    震荡初起时,九祸正自探望袭灭天来、赦生和吞佛。
    事情一发,除了袭灭乃异界之客外,九祸、赦生与吞佛均感到脱力。震荡随之而来,九祸本能将赦生搂入怀,观窗外,血云之中,满是紫雷闪动,电光乍闪间,却是佛气奔涌。
    袭灭天来察言观色,觉出这并不是魔界的自然现象,道:“怎么回事?”问出后,他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一变。
    难道,九天劫雷!一步莲华他们竟有如此本事!!
    九祸等人并未想到袭灭的心思。吞佛童子缓过气来,微一躬身,道:“吾去查探。”

    魔境中城。
    银鍠朱武很幸运。雷起时,他并不在魔殿中,而是受命外出联络党羽。
    还未出城,雷霆突起,以魔殿为中心炸开,刹那风云变色,土崩地裂,雷光不灭,反而扩散开来,带着致魔于死地的圣气。
    强若朱武,也茫然了。
    怎么回事?这,这是哪种状况?……不妙,毗多族长、鸠槃魔君、众高位者都还在魔殿中!!
    然而,肯定是没救了。魔殿已化为飞烟——千百年来,众魔所争的荣耀之顶峰,连着当今权势最高的魔们,就在刹那间崩溃无形,这一切是多么地没有真实感!
    末日。
    应该怎么办?欣然等死?还是像下级魔物一样盲目逃窜?
    不!那非是银鍠之血的归处!!
    银鍠朱武燃起全部功体,逆着奔逃的魔物,化光向圣雷奔腾处而去。

    苦境前线。
    赦道扭曲了。越小、越淡,似立刻就会消失掉。
    这让魔们不知所措。旱魃等一干上位者站在赦道前,亦是相顾茫然。战神立得与他们很远,紧盯赦道,却没有什么表情。
    待到派回魔界的探子与逃难的魔物一起涌出来,众魔得知魔界情况后,大惊失色。
    旱魃转身便往魔界而去,被左右拦下。
    冥见与鬼知道:“旱魃主上不能回去。若有三长两短,前线怎办?”
    这确实是左右为难之局。众魔商议不休。唯战神一句话也不讲,默默走到赦道前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    ——中城已毁,魔殿灰飞烟灭,没有生还者。
    ——魔君?听、听说,魔君确实回到中城了,可、可是不知天灾时,在不在魔殿中……
    战神闭目,深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丢开了最后想保留的骄傲,抬步往魔界而去。

    魔境边域。
    “怎么可能。”九祸踱了几步,又复道,“怎么可能呢?魔君,毗多他们全死了?朱武呢?”
    “不知当时是否在魔殿中。”
    这个飞来横祸太够份量了。贤明如九祸,一时也茫然不知所措了。定定神,思考半晌,道:“吾得去一观。”
    袭灭天来较清醒一些,道:“先不忙,如今群龙无首,女后宜先设法安抚四方,吾代女后前去。”
    九祸沉吟,毕竟无法尽信袭灭,有些举棋不定。
    袭灭又道:“此次天灾,或与佛门圣器·九天劫雷有关,吾务必要前往一观。”
    反正事情都到如此地步了,九祸也不去多想了,道:“既然如此,便有劳了。吾让吞佛童子与你同行,吾随后便到。”
    袭灭天来与吞佛童子刚走,又有使者来报。
    “鬼部区域整个被雷霆切开;朱武战神与几位魔将牺牲自己,筑就结界,尝试护住鬼部不被雷霆所毁。”
    闻讯,九祸背过身,久久不语。半晌,方用出奇平静的语音回道:“吾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
    鬼部区域,魔境中城。
    结界的光辉笼罩魔土,雷霆渐弱,但依然凌厉,血色的结界已有破碎的痕迹。
    鬼部区域已经明显与周围土地分开了,断层缓慢地陷落。战神站中城内,痴痴望着已化做飞灰的魔殿,周围是无数下阶魔物们的哭号。
    它们在这里,是因为无法逃出;吾在这里,是因为什么?
    ‘从今以后,吾将为自己而战,吾发誓,吾将在异境再复吾之荣耀。’——那个时候,吾是真的如此想,也真的以为自己一定做得到。真是想不到啊,斩断思念,只为自己而战,竟是如此困难的事情。
    汝弃吾,吾可以恨汝;然而,汝怎么能死了呢?
    汝怎能在吾不在时死了呢?
    战神没有出声。他侧头倚着朱厭,眼泪像多年前一样无法控制地涌出,一滴一滴,顺着朱厭滑落。他忆起初得朱厭的那个夜晚。
    ——不,没有谁见到神子死了。神子一定没有死。
    战神轻轻抚摸朱厭,低声道:“去,汝一定要找到神子,告诉伊……”
    告诉神子什么?千言万语,从何说起?又有哪句话,是一定要讲的呢?战神沉默了。
    最终,他什么都没有讲,挥手向天空掷出了朱厭。朱厭泛起光芒,向天边而去。
    目送朱厭的红光消失在结界外,战神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,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。他燃起功体,化焰补向结界的裂痕。结界得而坚固。
    沉入最终的黑暗之前,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一夜。
    那一夜,母亲紧张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,叮嘱他快跑。
    这一次,他没有照办。他留了下来,拿起剑,守护在父母身前。
    这一次,死的不是父母,而是他。母亲从地上将他扶起来,紧抱在怀中,颤抖着抚摸他的头发。他听到父母叫他傻孩子,泪水滴在他脸上,很温暖。
    “本该如此。”
    他笑着用最后一口气讲。

    袭灭天来与吞佛童子再赶到时,雷霆已渐散。然而,鬼部区域已彻底从四周断裂开,落向混沌不明的空间。
    吞佛童子很自然地懵了,道:“怎办?”
    本来,他只是抒发一下自己的茫然,没有指望袭灭天来给出答案。但袭灭天来却回答了:“吾能推住断层,但不能持久。你快回报女后,打制锁链,将吾与断层锁在一起,吾便可拉住断层不落,然后,再行想法修补。”
    吞佛大惊。惊的倒不是袭灭有这个能耐,而是惊伊居然肯为魔界做如此牺牲,简直是‘仗义’的最高体现。
    当然,袭灭的思考角度肯定不是从仗义出发。原因有几,第一、魔界和自己是同条船上的难兄弟;第二、拉上断层,虽失了行动自由,却获得了可指使众魔的筹码。将来修补好了,也是大功一件,必定会提高自己在魔界地位权力。何况——
    佛要灭魔,吾偏助魔——你一步莲华有办法劈出断层,吾袭灭天来就有本事拉住断层!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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